职场新人如何打造“铁饭碗”?
隔着她的离去,我们如何牵手
为爱保护一件干燥的衬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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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着她的离去,我们如何牵手

 

  一

  我一直是个叛逆型的男人,从没想过要服从谁。上学时就经常逃课爬上火车四处云游,天马行空。就这样晃荡到了三十多岁,还没有娶妻生子的念头。 

  四年前的夏天,父亲突然检查出患上了结肠癌。母亲向来相信宿命,她想借助父亲的这场病逼迫我结婚。一来为了给父亲冲喜,二来为了了却为人父母的责任。那时我和河子来往已经好几年,也许是害怕被束缚,我从未向她表白过什么,但我从河子的眼神里能看到爱情闪烁荡漾。 

  看着病床上日益瘦弱的父亲,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应该承担生活重担的男子汉。考虑再三,我终于答应母亲,迎娶河子。

  河子是个安静的新娘。婚礼上,她只是一直微笑着紧紧牵着我的手。一张娃娃脸,像孩子一样纯净微笑,没有任何要求,仿佛只要拥有我她便完全满足了。 

  很快,河子怀孕了,我们有了儿子。注视着河子那张幸福的娃娃脸和宝宝可爱的样子,我才明白我是丈夫和父亲了,我有让他们幸福的责任。 

  我开始出去跑广告,到处拉业务。河子知道我辛苦,每天黄昏都牵着我的手推着儿子沿江边散步,不许我出去应酬很晚,总说少点钱没关系。河子一直说,他父母给她娶这个名字,就是希望她一辈子都能享受宁静的幸福,像河水那样淡淡的缓缓地流淌。河子以为,我就是属于她的那条幸福河流。 

  二

  可是河子她忘了,我是一个性格叛逆的人,我喜欢激流巨浪,我喜欢暗涌漩涡。An却一眼就看透了我,她说我们是一路人。 

  我代理了几家报纸的广告,An是报社广告部的主任,我们就这样认识了。An和河子截然不同,她像大朵大朵的白玉兰,将美丽开放得恣意绚烂,却一点也不繁复。第一次看到An,我就觉得我的双眼被刺得生疼,仿佛等待已久的一场爱情光明突然降临,30多年来,我心中一直期望像An一样的女子出现。

  An知道我已有妻儿,她始终努力克制自己的情感。可是我不允许她这样,好不容易等来了我心目中的爱人,我像一个舵手,要在现实的激流里扭转情感的方向,哪怕是逆风而行,哪怕暗流汹涌,我也要迎风而上。

  五一长假,我偷偷去旅行社定了两个到张家界的名额。拿着票给An看,深夜里霸道地牵着她的手赶往机场。仿佛在私奔,兴奋又紧张。飞机降落在张家界时一片黑暗,我们走在机场微黄的灯光里,雾气在旁边弥漫,有种说不出的隔世感。似乎世界上从此就只有我和An了。

  三天的旅程,很快结束,我们一起返回了机场,An凝视着我问,你说飞机会不会出事?我说希望如此。她小声地说,我也希望如此。

  三

  回到了南京,回到了现实中。河子仍旧那样,娃娃脸,甜甜地笑。宝宝越来越可爱,拍着小手叫“爸爸”。红润红润的小嘴唇翘起来,粘到我脸上,像波浪般荡漾出一圈圈温情的涟漪,半天不散。我的心开始疼痛。 

  河子仍旧什么也不问,那么安静,那么细心,那么体贴。看着她一点点清洗、熨烫我从张家界穿回的衣服,上面甚至还残留着An的香味,可是她什么也不说,什么也不问。 

  我和An仍在继续,黑暗中爱情花疯长,只有我们彼此看到它的绚烂。 

  An没能免俗,她开始企求婚姻。我不知道该怎么向河子开口,她一点错也没有,那么无辜。

  我开始宿夜不归,连电话也不拨给河子。这样持续一个月,我以为她会大发雷霆,可是她依旧没有。就在这段时间,我母亲肝病发作住院,医院里常有河子的影子。

  也许是河子的懦弱激怒了我,我有了更过分的手段。每次河子来电话,我都故意接通又不说话,可是就算是这样的举动当我回家后,她依旧一点也没变。 

  我不知道这场无声的拉锯战还要战斗到何时。我在两个女人的夹缝中把感情一点点转移到儿子身上,宝宝越来越可爱,抱着宝宝,我竟然发现自己已经不想离婚了,儿子让我明白这个家原来是多么重要。 

  An看出我离婚的决心在日益淡弱,在一个深夜,An突然给我打电话,说想见见我,而此时的我正在家里陪河子和儿子看电视。接到她的电话我几乎是摔门而出,可是刚出门我却犹豫了,我想这应该是了结我跟An感情的最好时候,打了电话告诉她,我在家里,走不开。

  挂掉电话打开家门时,看到河子将头埋在宝宝身上,发出哽咽的声音,深沉的压抑,身子微微战栗。我走过去摸摸她的肩,她惊恐地抬头看我,竟马上挤出了微笑说,电视剧太感人了。我在她身边坐下,将他们揽入我的怀里。我们依旧什么都没说。 

  第二天清晨An发来短信:我们就此结束,一夜秋风吹醒了我。我没有解释和挽留,回了6个字:好好照顾自己。 

  四

  转眼到了国庆,为了弥补对河子的内疚,我主动提出带她和儿子去上海玩几天。当车子到高速的时候,河子突然呼吸急促,脸色苍白。几经辗转送到医院,医生一看便提醒我要有心理准备。推进急救室的时候,河子发出微弱的声音:庆,你不要自责,是上帝不能原谅我的懦弱。

  我抱着儿子坐在长长的医院过道里,大脑一片空白。我几乎要跪下来求上帝保佑河子平安度过这一关,到这一刻我才知道自己如此害怕失去河子。 

 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,医生从抢救室出来了,他看了我一眼问,你妻子还不到30岁吧?怎么会有那么严重的心脏病?心脏病?我摇头。医生用责怪地眼神看我没好气地说,她这病是压抑所致。暂时抢救了过来,但复发随时都有可能。

  河子苍白的脸上仍旧是笑,躺在病床上深情地注视着我和儿子。

  那晚,我就这样紧紧握着河子的手伏在她身边睡着了。三天后,河子坚持让我回南京把银行卡留一张给她,说想去买点东西。而且坚持要我带着儿子回去。临走时,我看到她眼光里有一种特殊的情绪一闪而过,像是悲凉,又不准确。

  刚回到南京,就接到了河子的电话。她第一次那么冷静地和我聊起了An,聊起了我们三个人之间的事。她说:我是随时面临死亡的人,上帝终究不能原谅我的懦弱,我累了,在心脏停止跳动之前,我不想让它再呼吸到南京的空气,因为南京的空气里充满了你和An的爱情。你不要找我,离婚协议书我会签好字邮寄回家。没有了我,你们要幸福,我说的是你和An,还有儿子。

  我握着手机愣在那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又深刻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。三天后,我收到河子寄回的离婚协议书。在这一年多来,她的笑脸下承受了多少痛苦和折磨,也许连她自己都无法言尽。

  An一直无声地陪在我和儿子身边,替我打理公司的事情,照顾我们父子。但我们已无法再言爱,我们像两个酿了滔天大祸的孩子,试图无声地一点点修补自己的过失。我们俩都害怕触及对方的内心,那里有一个巨大的伤口,深深地驻扎。我们知道彼此都痛,但无需安慰,否则会更痛,只能凝视着独自承受。 

  一个月后,An辞职去了遥远的另一个城市。我没有挽留她,因为我知道,离开,是她最好的选择。伤口也许会有愈合的一天,但伤疤永远都在,触目惊心。隔着伤疤彼此祝福,我们从此天各一方。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王月冰

  隔着她的离去,

  我们如何牵手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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